:校园文化:
归去来兮——写给随风而逝的独行勇士

    周末在家看电视,无意中发现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段十年前的纪录片。片中那个浓眉长须、目光深邃的男人正要去征服那倏然消逝的西北名湖罗布泊。是余纯顺!那一刻,思绪瞬间将我带回了十年之前。
    十年之前,独行奇侠余纯顺在《新民晚报》上的游记曾让青春年少的我为之热血沸腾和深深感动,这个“非典型性”上海男人的名字也如同一个精神符号,从此铭刻在了我的心中。“上马斩狂虏,下马草军书” “天下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只有不想到、不敢到的地方”,奔涌着一腔热血的余纯顺用自己的行动找出一个观察思考人类生存意义上的新视点。逝者如斯,而今许多人或许早已忘记了勇士余纯顺,但今日在泛黄的纪录片段中,重新读他的故事,心灵深处依然有一种深深的震撼,更有一种久违的激扬的情愫萦绕。
    真正的人生需要磨难,同时,磨难以它的冷峻与无情使强者的命运获得价值和升华。八年的孤身徒步跋涉,面临着种种的困窘与劳顿,余纯顺没有停下他不知疲倦的脚步。走过了万水千山,他已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探险者,在他的游记里,流淌着一种灵性,充满了历史感与文化感,他淋漓尽致地感悟宇宙,排解苦闷,挥发张扬着自己的个性。他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来完成对生命本质的另一个层面上的理解,同时倾注他对人类未来的关注和爱。
    “我将穿越,但我永远不会抵达”。没有抵达的穿越是一种充满神秘感的过程,在这种过程中,可以感受到刹那间的启示与澈悟之神奇,而更多的时光,这种感悟渺不可寻,只能徘徊在深深的孤独之中。孤独是一种境界,但面对孤独,需要有强大的定力。身处浮华尘嚣之中,忙于超负荷的人际的斡旋与事务的躬耕时,生命也便在这种庸俗与忙碌中消逝,浮生空余嗟叹而已。而余纯顺在一次次面对寒冷、饥饿、孤寂带给身心的巨大痛苦时,仍然执着地走向前方。八年孤旅,他走出了尘世的喧嚣,走出了命运的伟大,走出了一个完整意义上的独立人格。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壮士余纯顺意欲在十年的时间里走遍神州,而后回归平淡与真实。在那功利浮躁的社会里,他如堂吉珂德般,与风车作战,以双脚作枪,舞地虎虎生风。在那记录片里,我端详着出征罗布泊前的余纯顺,浓黑的长髯,凝重的目光,自信的笑谈,一切都折射着他的坚毅与执着。片中的余纯顺,正要去征服那倏然消逝的西北名湖罗布泊。人类吞噬着破坏环境带来的灾难性后果,那曾浩波淼淼、水光荡漾的生命之源罗布泊,已没有一滴水,几只小鸟栖惶地踱过,它们在寻找曾有的家园,然而……大风起兮沙飞扬,壮士带着对生的热爱,毅然决然地走向了不归的罗布泊之旅,在漫天飞舞的黄沙里,天地与他并生,万物与他为一,生命纯净如泥土。
    天空没有痕迹,鸟儿确已飞过。壮士余纯顺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了小鸟的翅膀,交给了风。塞下秋来,衡阳燕去,壮士已永远地离去了,然而,在他曾经走过的地方,他将永远是一个不朽的传奇。
 

席晓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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